藝術家以苦路意象辦展覽 思考父子情
回顧你走過的路,如果用十張相去代表,你會選哪些?本港藝術家茹小花早前借用天主教苦路的意象舉辦展覽,思考父子情,將十餘幅兄長與父親相處的舊照掛在展覽場地,第十一站「耶穌被釘」是父親攬住兄長學行路,第十二站「耶穌受死」就是兄長在1997年結業的荔園留下的身影。茹小花說,兄長與父親已疏遠,但以前確實有段時光,是如此親密,令她猜想耶穌死時,天父究竟是怎樣的心情。最後,這苦路更隱伸至香港的場景,讓觀展者思考社會前景下自己的路。
雖然不是信徒,但茹小花指,香港有接近六成的中小學有宗教背景,而港島的聖約翰座堂更與殖民時代的香港幾乎同期出現,她自己也讀天主教小學、基督教中學,所以宗教元素「已經入咗(很多香港人的)血」,構成香港人思考世界的方式。借用苦路整理家庭的關係,茹小花認為,「好似信徒睇聖經咁,每次睇都有唔同感觸」。而第十三、十四站,她更用了聖約翰座堂的影像,走出自己的故事,審視構成故事的背景。
▍ 曾經親密的父子關係,回望覺陌生
展覽的主色調是嫣紅,玫瑰的顏色,也是舊相褪色後餘下的底色。茹小花說,這就像阿哥專屬的顏色,因為自己成長的相片,已經是不容易甩的彩色。展覽相片中父親與兄長的面容,都化朦了,因為「回憶就係咁」,不會太清晰。而且,這也留下餘地讓觀眾代入,或者在相片中看到屬於自己的香港。
兄長與父親,已經不像相片那樣親密,即使同枱食飯,話也不多。但親密的時光,又確實曾經出現。而相片中親密的身體姿勢,又讓茹小花想到羔羊、天主。例如兄長伸出雙手像行平衡木,就像耶穌踩住窄路,而父親用手按住兄長心口(或從後抱著他,見圖1),就像耶穌被釘十架時,天父必須放手,又好像略帶遲疑。茹小花想,如果天父拒絕犧牲兒子,會怎樣?祂可以say no嗎?
▍ 犧牲若是自願,也許苦路不苦
耶穌走上苦路,別人覺得是犧牲,祂可以say no嗎?茹小花認為,雖然玫瑰的顏色象徵耶穌的犧牲,但如果耶穌是自願走上十架,也許「犧牲」只是外人眼中的表象,在祂看來是選擇。
人的選擇,也是如此嗎?雖然用了苦路去理解兄長與父親的關係,但茹小花覺得每幅相也可以是一扇窗,開往另外的路徑,何況下一站遇到的,永遠都是未知,「可能唔一定係苦呢」。
▍ 香港前途也是未知
苦路第十四站「耶穌之墓」,茹小花放了一幅早一兩個月在聖約翰座堂拍下的相片,有英國與香港的旗幟並立。第十三站也有兩支旗,其中一支破爛了。茹小花指,旗幟對英國人很重要,知道打仗戰敗會收起國旗,即使旗爛了也不會捨棄。
她續指,香港很多事情都有「限時」,所以聖約翰座堂的「永久地權」就來得特別,而她選擇用紙皮石墊底,上面印上與座堂相關的規例,就是因為她覺得,紙皮石代表了七、八十年代,香港最繁榮的時候,地鐵站、許多茶室都是用紙皮石做地板的。
但之後如何?她用了商業登記牌照的框架,再次列印了標明座堂「地權永久」的規例,想表達很多事都可以隨時更改,就像她不知道墳墓之後,有沒有復活。
玫瑰色的意義、香港的前途,都是含糊不定。茹小花指,這也是展覽的意圖,不想「講得太死」,容許觀眾代入,思考自己的路,就像吊住相片的吊鏈,有種張力,「好似聖靈連接聖父同聖子,但佢哋之間,其實係點樣嘅關係呢?」
文:Jon
(展覽4月在香港藝術中心香港藝術學校舉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