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恆:眾人都在泥濘中掙扎前行

人去到極限狀態,個樣會變成點?筆者今年第一次玩毅行,就有「極限狀態」嘅初體驗,畢生難忘。即使條路行得幾熟,都總有不測之風雲、意外嘅傷勢,然後只能凝視焦燥不安嘅內心,負傷嘅肉身孭起努力唔崩潰嘅靈魂,見步行步前進。

▍    眾人步伐唔同,但方向一致

大隊在北潭涌起步,就有種久違嘅熟悉感。上次玩山賽,只係諗起Hunter獵人試驗嘅隧道跑,始終比賽成份較重。但毅行者係講意志同埋團隊精神,每隊步伐唔同,但目標難得一致。原來已經好耐冇試過,咁大班人一齊朝住同一個方向行。

上西灣山時,已經見識到條路有幾爛,對鞋沾上泥漿而變重,但適應咗個重量,又幾好玩,同附近嘅隊伍有共同嘅歷險,有種無言嘅共鳴。

真正考驗係入黑之後未上雞公山,就見大隊人塞在路上某山頭。「傳話落去,前面有人傷咗,全部人都行唔到。」第一下聽到,係燥底的,畢竟好想行完呢段泥路。但諗諗吓,如果要所有人停低,咁佢一定傷勢幾重。後嚟知道,佢爆咗頭出血,要救護抬落山。「後面唔好行喇,前面未郁到!」、「後面有救護,讓路!」呢啲說話,同樣已經好耐、好耐冇聽過。

通路之後,人群好快拉開距離,喺凌晨時份踏泥,份外疲倦。每步都踩唔實,不時跣腳、甚至仆親,嗰時當然只專注在腳下,但事後諗返,其實呢份孤獨感其實個個都明,個個都係咁捱。上到雞公山,回頭望轉頭,見到一行頭燈閃爍,就明白,眾人都在泥濘中掙扎前行。

▍    因傷拖慢隊友,但未被嫌棄

過咗一半,落到獅子亭,先發現自己受嘅傷有幾嚴重。汗蒸發成鹽粒,𠝹損了兩邊大脾。幸好,到畢架山救護站包紥後,不再痛,可是大脾唔痛,就到腳板的水泡痛。就算包紥好,仍然好慢。前一半我都係帶頭,後一半我卻拖慢隊友進度,最後要大家捱兩晚通頂,好有歉意。

更唔好意思嘅係,要一班唔算好熟嘅support teammates幫我孭袋,甚至做我支拐󠄆杖,當我喺尾段搖搖晃晃想恰著,佢地扶住我令我唔使跌。我一直習慣獨自行山,磨練勇氣同意志,但原來軟弱嘅時候,學識放心依靠別人,都係非常重要,因為唔知幾時,就到人地需要你嘅扶持。

唔識照顧自己、逞強、自虐,呢啲或者都適合形容我,甚至我喺路上都不時咁樣質問自己,我嚟毅行係咪只係為咗證明自己行到?為乜搞病、搞痛自己?未答到,但至少明白:修行呢家嘢,固然唔可以由別人替你做,但同樣唔能夠冇咗別人嘅參與同支持。

完咗毅行,其實好似仲有一半靈魂喺大帽山迷霧裡蕩失路,揾唔返自己、同伴、上帝⋯⋯或者潛藏我意識底下,就係呢片無明,而真正要行嘅路,而家先啱啱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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